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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
2025年01月2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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鸡汤泡炒米,渔薪老家的年味
柘江
文章字数:1330
说起老家的几碗汤:黄瓜鳝鱼汤,丝瓜猪肝汤,脊骨煨藕汤……我倒是觉得老家的鸡汤泡炒米独具特色,鲜香无与伦比!鸡汤泡炒米,扑面而来的还有浓浓的家乡年味。
从渔薪老街东头去往曾搬口的路上,忽见一群鸡从村边竹林中窜了出来,有豌豆花、珍珠白、斑斓红、水晶黄……它们自由自在,用爪子在草丛中翻扒,寻觅着蚯蚓和各种活食,一窝蜂追逐着蚂蚱、蟋蟀、飞蛾,啄食鲜嫩的草尖和多汁的草籽,啜饮草叶上的露水,火红的冠子,奔跑如飞。过年用这种散养的老母鸡煨汤,能不鲜吗?
炒米是家家户户在寒冬腊月天,用当年新出的糯米浸泡,用木甑蒸熟后,阴干,搓散,用晒垫、簸箕晾晒过的阴米,用细沙炒制而成。
记得那些年,蒸糯米时,木甑上烟雾缭绕,当开始飘香时,母亲便让我去喊父亲回家吃糯米饭。蒸熟的糯米,如牙签般纷纷冒出头,虽然粘连在一起,但米粒排列有序。一碗糯米饭,一勺白糖,洁白如玉。木甑蒸的糯米饭在口中的颗粒感、韧性和特殊香味无以言表。母亲还特意用筲箕留下少许来,用大蒜苗炒糯米饭。经过翻炒和猪油的滋润,粘香软糯,更令人垂涎欲滴。
母亲将摊凉稍干的糯米团一把把搓散。晒阴米时,手拿竹竿,在院子里吆喝驱赶着麻雀。太阳落山时,一捧一捧收入袋中,早上又一把一把散开在晒垫和簸箕里。我们家每年用“尬菜” (雪里蕻)腌制咸菜时,使劲揉搓,使其变色、软和并渗出水分。奇怪的是,父亲腌制的咸菜,都是湿塌塌的烂咸菜,虽然也好吃,总感觉味道不正。但母亲腌制的咸菜,不仅干爽,而且清香扑鼻,我们说她的手是香的。阴米揉进了母亲手指的香味,粒粒晶莹剔透,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……
母亲做年夜饭时,用劈柴、黄豆梗、棉梗等硬柴烧火,鸡块经翻炒后,加入自家酿制的小麦酱,再加水烧开,倒入煨汤的铫子,然后把铫子埋在灶膛的火堆里,用柴火的余烬煨鸡汤。听不到咕噜咕噜的煮汤声,只闻到鸡汤的鲜香,在过年的氤氲氛围中,香甜入梦。
大年初一的清晨,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我们唤醒。起床后,母亲将鸡汤倒入锅里烧开,一人舀一碗摆在桌上,热气腾腾。桌子中间的箩筛里,堆满了炒米、麻叶子、翻饺子、荷叶片子……我们兄弟姐妹不约而同地用手抓几把炒米,覆盖在满是黄油的鸡汤上面,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,趁热喝汤,炒米的清脆和鸡汤的鲜美,瞬间在舌尖爆燃。
大年三十晚上,已经吃过了十大碗的粉蒸肉、粉蒸茼蒿、清蒸鱼、金黄蛋卷和龙骨藕汤等,新年早上又是一大碗鸡汤炒米,短短一夜,相隔十几个小时,便享受如此丰盛的美味佳肴。
吃完丢下碗筷,穿着新衣裤和新鞋,我们跟随父亲去给亲戚长辈们拜年,亲戚家桌上笸箩里堆放着酥饼、麻糖、京果、麻枣,当然还有炒米、玉兰片……面对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色香味俱佳的美食,我们这群饕餮大王,居然毫无品尝之意。除作揖拜年,恭贺新年之外,便与大人们一样袖着手,显得彬彬有礼。试问,哪样美食,能逗引刚吃过鸡汤泡炒米的味蕾?
那时候,一年到头,几乎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喝上鸡汤。但鸡汤泡炒米,大概只能等到过年。时过境迁,现在完全不一样了。不管什么时节,在网上都可买到天门炒米。老家的炒米已经获得越来越多人的喜爱。我们兄弟姐妹聚会,让大家推荐菜单,大家久居天南地北,众口一词首推鸡汤泡炒米。这种终生难忘的口味,已经渗透在脑海里,浸润在味蕾里。鸡汤泡炒米,能吃出浓浓的家乡年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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